PART 1.9《新學校里的意外變化》

一個成績很差的學生,突然給自己定下目標要考清華,這個不切實際的目標按照一般的路徑走的話,達到的可能性并不大。我必須要設計一個務實的路徑來達到這個目標。

當時我上初二,學習成績已經很差了,照這個成績下去,接下來初三面臨中考,大家都會拼命學,我與其他同學的懸殊只會越來越大,考清華是無望。但我卻給自己想了一個能大大增加考上清華概率的大招兒,我覺得我應該開個外掛,讓自己重新上一遍初二。

重新上一次初二,我就比別人走在起跑線的前面,只要后面努力學,我就能一直走在別人前面,考清華就不是不可能了。

我們當地一個農村里有所叫“于港中學”的學校,這個學校以應試教育的極致而出名,學校管得很嚴。我就考慮,我是不是可以轉學到這所學校里,好好提升一下自己,重上一遍初二。

于是我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我爸媽。

我爸媽雖然有些觀點和大多數老師一樣,也不許我玩兒游戲,反對我整天玩兒電腦。但總體上他們是一個開明且尊重我的父母,并且隨著我年齡的增長,就越能體現。

我父母挺支持我的這一想法,他們讓我自己做決定。

我決定就要去這個農村中學重讀一次初二,因為我要考清華!

于是爸媽也開始張羅這件事情,幫我在學校辦理休學手續,在新的學校辦理借讀,找關系等等。到9月1號開學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新的學校。

那天爸媽一同送我去宿舍,那是我第一次離開父母,爸媽都很不舍,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學校非常嚴格,城里很多像我一樣不好好學習的孩子也會被送來這里改造,不過我和他們不同,?我是自己主動要求來的。我記得第一天獨自在于港中學的夜里,爸爸媽媽想我都想哭了,給我打電話問我好不好。

我說:我很好啊!但其實那天我一晚上都沒睡著,12個人一窩的宿舍小床,農村里的夜晚昆蟲叫聲很響,我從來沒在這樣的地方睡過。

那天我在宿舍給自己泡了一碗泡面,吃完面后我準備扔掉時,農村的室友和我說讓我給他喝點泡面湯,于是幾個農村里的室友同學6個人輪著喝完我剩下來的一碗泡面湯….

那所學校真是中國應試教育的極致了,初二的學生每天早晨5點半就得起床上課,一直上課到晚上十點,晚上沒有晚自習而是上課。

每天吃飯是怎么吃的,十幾個學生圍著一個餐桌站著吃飯,就只有一道大雜燴的菜。我拿兩包香煙買通了門衛大爺,偶爾溜到學校門口的農村小吃店里吃個簡餐。

學校里還配有豬圈,我有時下課就去看看豬,和豬玩耍,拿石頭打豬。但是養了那么多豬,我卻沒見食堂吃過幾次豬肉……

我那時也開始了我人生中最認真學習的幾個月,上課很認真,做作業也很認真。這里的農村同學大多都很認真,也很能吃苦。估計在清華時那個輔導員哥們兒也是這么過來的。

努力學習的成效很快,第一次月考,我就考出了班級前三名的好成績,理科尤其考得好,數學、物理都是滿分。

而這個學校文科的教學方式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學校的語文課、歷史課、政治課,老師好歹還會講一些應試以外的知識,偶爾發表一些看法,多少還生動一些。

而這學校的文科課,上課就是畫線,譬如歷史課,老師不扯任何其他東西,老師就像個機器一樣在前面拿著歷史課本讀,他讀的地方就代表要畫線,劃完線剩下的時間就是去死記硬背。

歷史課,你不需要了解任何深入的歷史史實,只需要劃完線背就行。想想他們也是厲害,直接抓住應試教育的核心漏洞,簡單直接,單刀直入。

但我內心卻覺得這很可悲,接受這種教育方式完全觸及了我的價值觀。

起初我學習很認真,但大家可能也會猜到接下來的情況,對于應試學習,我縱有再遠大的考清華的目標,但事實上我發現我實在沒有辦法持續地拿出我做傳奇私服,做網站的精神與興趣去持續堅持。

我確實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很快在學習上我又開始懶散起來,考清華的目標漸漸淡化,狀態越來越回歸到從前。因為在那樣一個應試教育如此濃重的學校里,我真心覺得很可悲,我寧可真的一輩子沒出息,我也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機器人。

說實話,那是我人生中,我認為的第一次對我自己價值觀的堅持!我為了考清華的目標,父母和自己都花費了很多精力輾轉來到這所農村學校,本想好好學習,但我上了一段時間課以后我從自己的內心里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教育形式,它真的觸及到我的價值觀!歷史,地理,政治,這些課程,上課就只有兩件事情,一個是畫線,然后對著劃好的線死記硬背。

從前的學校雖然也很應試,但不至于這樣,文科的老師至少還是能講一些人文的東西的,老師自己也是有一定人文情懷的。但是到了農村的學校,仿佛都沒有了。

其實我現在一點兒都不責怪那所農村學校,那里的老師雖然死板,但是各個都很單純,那所農村學校在我的記憶里有它可愛的一面,我認識了很多淳樸的老師和同學,我希望以后等我有能力的時候,我可以去為之做一些改變。

并且在很多年以后我到了北方,見到了更多更窮從農村過?來的朋友以后,我發現他們很多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皆是如此,甚至比“于港中學”更加惡劣。我一個同事告訴我,他從小是在湖南岳陽一個縣城的農村里讀書的,他們的老師上課都是講方言,還不允許學生讀任何課外書,自己從小到大看過的課外書不超過10本,自己曾經課間時在教室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而被班主任用方言破口大罵,把書收走了。

天哪!我簡直難以想象,一個對閱讀都如此排斥的學校,是多么令人發指!

說回我。我在那樣一個封閉的學校里,我不好好學習,我又能干什么呢?沒有電腦,也沒有今天這樣的智能手機,更沒有什么娛樂放松的東西,兩個星期才有一個雙休日。

這個環境下做什么事情能夠比較有意思呢?可能只有看課外書了。于是我開始每天讀書,那一年的閱讀量非常大。上課開始越來越不認真,經常上課偷偷看書,還有就是練字,臨摹鋼筆字帖,那一年把字也練得不錯。

生活實在太無趣,我晚上到了宿舍以后也躲在被子里打著手電筒閱讀。當我讀到韓寒的書以后,我覺得他超級酷。那時候韓寒的書里有很多抨擊否定應試教育的文字,看得我熱血沸騰,仿佛找到了知音,我非常贊同他抨擊應試教育的觀點,表示出強烈的共鳴……

于是我開始深入研究韓寒,買了韓寒所有的書。我發現這位大哥有點意思,高中就輟學了還成了暢銷書作家,風光無限,這個人生路徑也值得我學習。

我要出人頭地并不一定要通過千軍萬馬的應試教育啊!我自己又不是沒有過人的地方,我干嘛這么笨,非要和別人在我最不擅長的應試教育上競爭呢?我有那么多優勢,干嘛非要拿自己最劣勢的地方去和別人競爭。

我研究了韓寒的成名路徑,發現其中有一個很關鍵的環節就是他參加了?“新概念作文大賽”后得獎了,然后出書,引發了社會的關注。我還研究了與韓寒對標的郭敬明,把郭敬明的書也讀了一遍。郭敬明也是因為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得獎而成名的。

我開始關注“新概念作文大賽”這個比賽,我心想這個比賽竟然能包容韓寒這樣的人,說明一定是有先進、開放、心態的,應該也完全可以容得下我,感覺很不錯的樣子,我仿佛又發現了一個人生新目標。

是的,寫作!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當作家!當文化偶像!我要備戰新概念作文大賽。并且寫作比計算機更靠譜,計算機編程是用理科編程,寫作就是用文科編程,我更喜歡文科,?而且寫作會更顯得有文化。這事兒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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